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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报国赤子心 鞠躬尽瘁孺子牛——追记第九届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牛百龙

2019-07-04 18:55:30 来源:中国水运报


人的一生充满了岔路口,取舍之间,照鉴情怀。刚过而立之年,面对职业生涯的重大抉择,他舍弃近60万元的高薪聘请,义无反顾投身交通海事,为国服务;

他赶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将危险置于脑后,充分发挥航海技术精湛的优势,为国护航,无怨无悔;在生命最后的日子,他将殷殷叮咛留给了船员与同事,却欠了妻儿一个拥抱……一心为民,耕波犁浪,直到燃尽生命最后一丝光芒。他就是武汉海事局船员管理处原处长牛百龙,首位“井冈山”舰“荣誉舰员”,也是船员们的口头禅——“有困难找百龙”的主人公。6月25日,牛百龙被授予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光荣称号。谁心里装着人民,人民就把他刻上心碑。时光退回到2018年的最后一天,牛百龙的灵柩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前行。风雪拂起手中的挽幛,泪水润透胸前的白花。“牛百龙,您怎么舍得走?”“牛百龙,我们怀念您!”远处,长江船舶鸣起悠长的汽笛,一声声像是人民深情的呼唤……

殷殷赤子心 

“钱固然好,但选择理想更重要!”

2008年,技术精湛、小有名气的远洋船长牛百龙,面临人生重大抉择——一边,国外的一家化学品分析协会抛来橄榄枝,以近60万元年薪邀请他担任协会安全检查官;另一边,牛百龙一直向往的长江海事局面向社会公开招聘船长。选择高薪,小家会过上安逸舒适的生活;选择理想,就是选择为人民服务。那么,他会怎么选?这也是面试时,海事主考官最关心的问题:“我们的收入远低于远洋船长,牛船长,您真的愿意成为一名公职人员吗?”“钱固然好,但选择理想更重要!”牛百龙回答简短而坚定。头顶国徽,肩扛五星,湛蓝的海事制服,牛百龙一穿就是十年。而这也是武汉轮渡分公司副经理张克强记忆中,最让他安心的一抹蔚蓝。武汉被长江和汉江分为三镇,轮渡既是连接三镇的交通工具,也是武汉特色的旅游专线,一到节假日,旅客流量倍增。“逢年过节,牛百龙就在我们船上度过。”张克强告诉记者:“说是来指导工作,实际是帮我们维持秩序。有时加开到凌晨3点,他就守到3点,通宵达旦也绝不离船半步。”当过船员、做过远洋船长,牛百龙深知,每名船员背后都连着一个家,船员生命大于天。“同志们,你们先回!”无论刮风下雨,牛百龙都会尽心尽责为船舶护航,一直坚守到最后,否则放心不下。办公室的沙发是他的床,久而久之,已磨掉了漆,多少个夜晚他就是在此“将就”,辗转难眠。正是凭借着一股“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奉献精神,面对长江上三桥横跨和来势汹汹的多股船流攻势,3年间,牛百龙带领大家越激流、涉险滩,远程纠正船舶违章3155余起,成功避免险情642余起,一路高歌,实现了VTS覆盖水域内水上交通“零事故”。成绩的背后,凝结着牛百龙把百姓的安危记在心间的情怀。武汉海事局船员管理处,这是牛百龙生前最后一个岗位。辖区有5万多注册船员,但船员处仅有7人。7对50000,工作量何其之大!但牛百龙毫不退却,迎难而上,上船头、到码头、进公司,主动培训、授课、咨询。“船员不容易,宁可麻烦自己,也绝不让他们跑第二趟!”牛百龙斩钉截铁。长年累月的坚守,让他的身材逐渐消瘦,但他在船员心中的形象却大了、高了!在武汉腾龙油品运输公司蔡露眼中,牛百龙是一个把船员利益举过头顶的人。“按正常流程,船舶最低配员证至少要等两天才能拿到,他心里时刻装着企业,为帮我们加急办证,他常会牺牲宝贵的午休时间。”“每抛锚一天,都会对船员和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我于心不安啊!”牛百龙这句话,温暖着蔡露,令他感动不已。“百龙真的把我们当成了亲人!”长航武汉汽车物流公司李准说:“他每个月都会来为船员们义务讲授安全课,互动式教学,和船员兄弟们打成一片。”牛百龙走了,船员们却觉得对他心有亏欠。因为,即使船员们百般邀请,牛百龙却从未吃过船员们一顿饭。他说:“我深知大家的疾苦,我不愿看到船员兄弟们为我多花一分钱。”抛弃高薪,投身海事。人们惊讶于牛百龙身份的转换,他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知道,他选择的是理想,选择的是人民。


拳拳为民情 

“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他”

2016年11月21日夜间23时30分左右,江面上漆黑一片,武汉港区水域突然刮起6级大风,船舶随着风浪,上下摇曳,整个江段顿时被狂风暴雨笼罩。武汉海事局交管中心的电话突然响起,在武汉长江大桥下游靠近汉江河口处,一重载货船因为风浪导致船舱进浪,船上有4个大人2个小孩,情势危急,需要紧急救援。

关系到6个人的生命安全,也关系到武汉长江大桥的安全,牛百龙一边指挥值班人员启动应急预案,一边拿起电话打给武汉港区处,要求立即派艇救援。可当时附近部署的海巡艇都比较小,在这种天气下出艇自身安全都难以保证,更何况还要靠上一艘几千吨的货船,困难和危险程度可想而知。海巡艇船长有些犹豫:“风太大了,出不去。”一边是6个亟待救援的生命,一边是自身可能发生的危险,怎么办?救!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做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牛百龙一边安排人员指导遇险船员穿好救生衣,采取一切措施实施自救,一边凭着自己丰富的经验、胆识和责任担当,指挥海巡艇顶着江面风浪,避开一个个险情,驶往事发水域,并调派相关船舶积极开展救援,6名遇险人员全部被救出,遇险船舶安全靠泊,未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完成了这次救援,已经到了凌晨2时,牛百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下来。而当天本不该他值班,但是恶劣气况下主动守在办公室,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也成为武汉海事局人尽皆知的“潜规则”。为民情怀最动人。十年海事生涯,无论承担哪项工作,牛百龙总是冲锋在前,力求为民做实事、做好事——2011年,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考试无纸化工作在长江推行,牛百龙作为主考官,带领部门同事们开启了内河船员无纸化考试首次探索;2017年,长江海事局部署了无人机在海事监管与应急救助中的应用试飞试验,牛百龙带领大家为无人机在长江干线海事巡航和应急搜救应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他!”这是船员、是领导、是同事对牛百龙的一致印象。但在家人眼中,牛百龙却是一个“缺席”的人。一次,牛百龙出差回汉。因很久没见到女儿,放下行李直奔幼儿园。但当他到了校门口,却吃了“闭门羹”,原来老师根本就不认识他!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打电话让妻子做证明。老师一边把孩子交到他手上,一边扔下一句话:“孩子是自己的,再忙也要做个好爸爸哦!”每每想起这一幕,牛百龙感到非常内疚。牛百龙用激情燃烧的生命,诠释了一个基层海事人舍小家、顾大家的情怀和奉献。

无悔报国志 

为国护航,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骄傲”

那是2014年国庆节,武汉轮渡通宵运营,牛百龙照例坚守渡口。武汉轮渡分公司副经理张克强发现,他手中多了一瓶中药。

“您带的是什么药?”“老毛病,治耳朵的。”牛百龙笑答。张克强这才知道,牛百龙患上了永久性耳鸣。它如同夏季知了的鸣叫,越是在寂静的夜晚,这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感觉就愈发强烈,而且会相伴一生。牛百龙的耳病是在亚丁湾海域患上的。2013年7月,他被选拔参加我国海军第15批护航编队,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商船反海盗护航行动,负责商船护航的相关联络、跟踪以及协调海盗袭击事件的应急处置等工作。组织需要,鞠躬尽瘁;人民召唤,生死无惧。当被选中时,牛百龙激动得一个晚上睡不着觉,提前2天就登舰报到。在舰上,驾驶室、机舱、作战指挥部,每个角落都留下他的身影,驾驶、雷达、罗径、航海图,他样样精通。很快,牛百龙成了全舰官兵打心底佩服的“最牛船长”。“他还是一个‘无眠斗士’!”这是女兵吴桐送给牛百龙的外号。护航期间,吴桐和其他两名同志负责翻译班值更,任务重、压力大。牛百龙得知后,主动请缨,这下,翻译班值更压力减轻不少,但牛百龙领到这份额外任务后,就开始了连轴转,有时甚至一宿无眠。一次,“井冈山”舰护航结束正返回港口准备休息,突然接到远在千里之外坦桑尼亚港口的护卫舰打来紧急电话,该舰四个副机中有两个无法正常工作,请求支援!情况紧急,事关过往商船安危,可舰上无人航行过这片陌生而危险的海域。怎么办?官兵们不约而同地把焦急而信任的目光投向牛百龙。他二话没说,转身登上驾驶台,熟练而响亮地舵令声随即响起。经过40余小时的航行,“井冈山”舰用最短时间赶到了目的地,为护卫舰的成功修复赢得了宝贵时间。直到这时,牛百龙才安心地在座椅上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竟然连续工作长达50小时。在“井冈山”舰上,牛百龙处理邮件4000余封,收发海事卫星电话150余次,协助完成中外船舶的护航任务46批次181艘,其中特殊护卫6批次18艘次……但他终究不是“铁人”,护航中舰炮射击的长期轰鸣,导致他听力急剧下降。护航之旅圆满结束,牛百龙耳边嗡鸣却再也挥之不去。严重的时候,耳朵不停流水,他就用一团棉花塞住。看到这一幕,妻子难忍心疼,但牛百龙却不后悔:“为国护航,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骄傲!”2014年1月23日,海军999编队指挥所特地向交通运输部发来感谢信:“牛百龙同志政治觉悟高……体现了海事职工的昂扬精神风貌。”同年,牛百龙被海军授予“井冈山”舰首位“荣誉舰员”称号。从长江奔赴亚丁湾,又从印度洋回到长江,牛百龙历经无数次惊涛骇浪洗礼,在临危之际,在得失面前,一次次用冲锋姿态征服风浪险滩,负重前行,只为人民的岁月静好。


尽瘁孺子牛

“下次来办公室,我再帮您协调”

每个人生命的航程最后,都亮着一座名为“死亡”的灯塔,无论旅途是精彩还是单调,灯塔的光都昭示着必然的归宿。

而如何面对死亡这座灯塔,最能衡量一个人对生命意义的理解、对人生价值的追求。牛百龙的这座灯塔上,深深地篆刻着“人民”二字。“小李啊,实在不好意思,上次我在开会,后来又去重庆出差了,所以现在才回复你。你上次说办证的事,还是按章程来办,具体我到时再协调……”2018年12月24日中午12时02分,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李准接到牛百龙打来的电话,仅有短短54秒。李准隐约感到“百龙的声音好像比平时虚弱许多”,但他全然不知,牛百龙已戴上了呼吸机;他更无法知道,这是牛百龙生前打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后来,当他得知,在生命最后一刻牛百龙还放不下他的事时,禁不住热泪盈眶。时光回溯到一周前,牛百龙正顶着低烧和“脖子上鸡蛋大的肿包”,在重庆交通大学开展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审核工作。逐字逐行查看课程记录,一页一页翻看体系文件,一遍一遍检查培训设备,这一干就是4天。返程时,从机场还没来得及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牛百龙已虚弱得连行李箱都拖不动了。牙龈肿大、出血,低烧持续,脖子上的淋巴结足有乒乓球大,折磨了他三年多的耳鸣也开始发难。一看情况不妙,妻子硬逼着他第二天去了同济医院。化验结果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白细胞指数达到378,是正常人的40—80倍!“他怎么还能坚持那么久不进医院?”就连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都不敢相信,这位病人超常的忍耐力。何止于此,即便在生命最宝贵的最后几天,牛百龙仍然坚持工作。住院第二天,他给部门同事打电话,交代了手上急需办理的要事。住院第三天,单位领导去探望,刚做完化疗的他,说话已经很吃力,但仍惦记着工作。住院第四天,牛百龙的肺部已经感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还不时翻一下手机里的工作群,唯恐耽误了什么工作。“等我回来,把工作补上!”他在群里说。住院第五天,医生给他上了呼吸机。鉴于他严重的身体状况,妻子发信息婉拒了相继而来的探望。奇迹没有发生。2018年12月29日凌晨,人民的好儿子牛百龙永远地停止了呼吸。这一次,他本以为只是感冒发烧,很快就会没事的,因为过往的诸多不适,总能在一拖再拖中给“拖过去”;这一次,他被医生“扣”下后,仍想着只要积极治疗,很快就能重回岗位,“还有好多事儿等着处理呢”。可是,大家没能等到他“把工作补上”。从被“押”进医院,到永远离开,仅仅6天。45岁,生命本灿若阳光,却猝不及防被病魔夺走生命,牛百龙走了。“如果早来一星期,我可以保住他的命!”主治大夫惋惜地说。牛百龙走时,一场鹅毛大雪伴着凛冽的寒风忽而刮向荆楚大地,一连下了三天三夜,仿佛给长江换上了一件素衣,寄托着对他无尽的哀思。墙角处,一根鱼竿还未拆封。牛百龙说:“手上还有工作没有做完呢,下次再钓。”书桌上,一本翻旧了的题库留在固定的一页。牛百龙说:“不自己钻研透彻,怎么有底气教队员呢?”李准的手机里,有一条短信他舍不得删掉,牛百龙说,“下次来办公室,我再帮您协调。”英雄已逝,忠魂长留——舍弃私利,选择初心;舍弃陪伴,选择坚守;舍弃小我,成就大我……这是牛百龙从初心和灵魂深处的无悔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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